转载于《士兵与援老抗美》第37页
距上世纪 70 年代“援老抗美”战争 38 年之后,今年 5 月,老兵王军与战友一行重返当年老挝战场旧地,寻访长眠在 老挝的战友踪迹,其情可感。新华社记者于冬闻知,特由北京赴哈尔滨采访撰文,文章发表于《国际先驱导报》2009 年 9 月 21 日第 4 版,随后转载于新华网、新浪网、网易等多个网站。现全文转发如下。
中国“援老”战士再吹“集结号”
老挝,上寮地区。
当王军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,距离他上一次离开这里已经过去了几十年。
但他发现这里的变化其实并不是很大:星星点点的村庄里散落着一些高脚楼,远处陡峭的山坡上几个农民在放牧牛羊,几头小猪仔在草地里觅食,偶尔还会有来自中国云南的货车一闪而过,尖锐的喇叭鸣叫声显得格外空旷和悠长……
上世纪70年代,作为班长,王军曾随同援老抗美的中国部队一起来到这片土地。新中国成立60周年前夕,老班长和幸存的战友们终于如愿以偿得以重返浴血奋斗过的地方。
只是,当年的阵地和营房已不复存在,幼小的木棉树也已长大,还好,那座援老抗美烈士陵园依旧还在。
烈士陵园亟待修缮
“此前,我们听说老挝方面一直要修缮援老的烈士陵园,这对我们这些得以幸存的人来说,是很大的安慰。”而眼前的一幕,让王军和其他健在的战友们痛心不已:
尽管陵园的大门还在,但已被两边高大的树木遮盖得严严实实,毛泽东主席的“为有牺牲多壮志,敢教日月换新天”的题词,也被遮盖在了树叶的阴翳之中;墓堆上长满了荆棘野草,墓碑上的文字历经风吹雨打,变得模糊。
烈士王可武的墓碑勾起了王军等幸存老兵们沉痛的记忆。“这座烈士陵园安息着64位烈士,包括第二天就要复员返乡的王可武和被提职为副连长仅17天的李新平,他们受重伤时,还不忘救助战友,最后英勇牺牲。”有的坟茔里埋的并不是真正的遗体,而是烈士们的残肢断臂,甚至是衣物等私人物品。
那段昏天黑地的日子
时间拉回到1954年7月,在日内瓦举行的印度支那问题国际会议上,与会各方承认了老挝王国的独立、主权和领土完整。但美国政府却积极扶植老挝极右势力发动内战,进行“用当地人打当地人的特种战争”。1964年2月之后,美军直接出动战机4万余架次,对老挝解放区和“老挝走廊”实施轰炸,还怂恿越南军队侵入老挝,危及中国周边安全。对此,中国政府应老挝方面请求,决定派出大批筑路、防空、警卫和后勤保障部队共计11万人次支援老挝人民的正义抗争。1971年8月12日,王军牢牢记着这个日子,这一天,他和战友们从中国磨憨进入老挝上寮阵地。
曾亲历援老抗美行动的作家刘绍亮在他的回忆录《木棉红》中记述了最为惨烈的1971年的“5.14战斗”。当天下午13时10分,为报复我高炮部队,数架美军F-4“鬼怪”战斗机在经过六次侦察之后,对高炮15师44团的阵地发动了密集的轮番攻击,投弹、轰炸、扫射,导致24名战士牺牲,近百人受伤。“一个血腥的日子,一个残酷的日子,一个昏天黑
地的日子。”
而在美国哈佛大学的网上图书馆,本报记者发现了这样一份电子档案:1969年至1973年间,中国援老高炮部队共作战95次,击落美国战机35架,击伤24架……
希望将遗骸运回国内
如今,中老边境早已恢复了宁静。当年的“5.14战斗”阵地也被洪水冲洗的一干二净,美军炸弹炸出的大坑也被磨平了。英雄们早已走向各个行业建功立业,用他们自己的话说“老兵不死,只是凋零”。
不过本报记者在走访调查中发现,许多老兵们的生活境况并不如意。据老战士张树生介绍,下岗后,有的战友开起了载客的三轮摩托车,有的去给人家打更看大门,甚至还有的
战友不顾年迈去建筑工地上干活。
“想一想我们的牺牲的战友,至今仍躺在异国他乡。我们能够活到今天,已经很幸运了。生活上的困难,我们尽量自己解决。我们只希望能将牺牲的战友们的遗骸运回国内,使他们不再孤独寂寞。”张树生道出了全体援老抗美战士的心声,但老兵们深知将烈士们的遗骸迁回国内路途漫漫,仅靠民间的力量很难实现。